| 而探究,却让本地研究者“捷足先登”,当中可能是研究者的敏锐程度或是研究议题先后次序不一所致。
第一种移植式的本土化在学术界的地位很低,因为当中缺乏创新,那只是重复应用。第二种修订式或是补充式的理论本土化其实很重要,因为它带有创新的意义,同时发生的可能性也比较大。第三种创新式本土化是学者梦寐以求的理想,它不但是理论的开拓,也会为本土研究社群带来最大的认同。
笔者认为,研究路径固然重要,不管是探讨最终的理想目标,还是具体的研究取向,都不应该忽略其背后的原因。在我看来,目前的传播学研究呈现出的多元、本土倾向,从另一角度看,恰恰是零散和泛化特征。探讨其宏观原因,至少有以下四条:
第一,学术紧紧依附于政治和经济权威之下,缺乏独立自主的性格。比方说,报酬与学术之间的关系问题。而“西方学术体系的理想化传统,使其一直具有保持“价值自由”和“利益自由”的强烈愿望,因而提供了一定的独立空间。
第二,社会结构的转型,问题丛生,政府、企业和传播界需要专业人才的参与。真正的学术被边缘化。
第三, 机构的财政支持,使得基础性学术研究受到冷遇,而重视工具技术和实用成为主流。
第四, 长期与西方传播学界的亦步亦趋,使得传播学界缺乏原创的动力。
以上原因不独存在于传播学界,在其他学科一样如此。社会学作为传播学的主要源头,其在中国的发展历经百年,仍难形成自己的体系。翟学伟在《人情、面子与权力的再生产》一书中明确指出,我们需要“一方面全面了解西方有关学术思想,另一方面直接面对我们自己的社会、文化、心理和行为,重新进行思考和研究”。我们的学术取向应该是一种“学科性的自生性研究”:一是要有确定的学科对象和范畴;二是要有自己的理论、概念和方法⑩。
本土化与国际化的关系问题
关于国际化的提法,有很多近义词。如西方化、全球化、世界化等等。在当代,全球化用得较多,这是多少有点含混的词汇。但是媒介技术和通讯技术的发展,确实将人类社会的时空阻隔缩小了很多。
笔者认为,这些概念之间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异的。比如,对应于本土化的概念是外来化,以中国为中心的更加明确的称谓就是西化。这一进程始于19世纪以来的西方文明的冲击和渗透,其核心是现代化。全球化的提出,将这种具有内在冲突的趋势淡化了,更强调多元化和共存性。因此,在这一背景下,本土化的发展应该突破“本土契合性”的局部视野,将目标定得更高一些:就是能够用一种不同的知识体系,来丰富人类的整体文明。
这就提出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:一面是本土化,强调中国特色,一面是全球化趋势,必须融入世界,如何平衡二者?
陈韬文认为,解决本土研究与国际学术之间的张力是发展传播研究的核心问题。方法是,把提问加以理论化,它的国际相关性就会加强,较易为人所理解和接受。要使提问的意义更能超越地方背景的限制,在国际学术找到对应的位置。只有理论的处理,本土传播研究才可以跟世界学术对话、竞争、互补和融合。当代传播学界较有名的研究,好像“知沟”、“议题设定”、“两级传播”等都是以美国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为研究背景。为什么它们的“卑微”背景没有妨碍这些研究在世界扬名,当中的关键值得我们思考。
无论我们是否接受,传播学术是以美国为中心。在美国,学者们不用讨论本土化的问题,对他们而言,本土就是国际,一切非以美国作为对象的研究都被美国同行归类为“国际传播”,这当中反映出美国学术界的自我中心和盲点。这种倾向在当代美国传播学界也开始反思。
对于理论的总结,比较好的方式就是开展比较研究,通过比较,可以对理论的条件性或有更充分的了解,甚至发展出自身的概念体系。
在本土化的视野中,我们对西方传播学的态度一直是比较暧昧的。至今仍未摆脱从近代以来所形成的学术倾向,在具体的研究中,或是对西方传播学照单全收,或是所谓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,只是这体用之分到现在未有明确。
在全球化面前,我们学者更多担心的还是被淹没和吞并的危机。但笔者认为,这一点是没有必要的。就文化本身的传播规律来看,近代以来,欧美一直都处于文化中心区,而中国处于文化边陲区,这就是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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